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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bruary 28 2月28日打雷了,滚滚地从脑袋上掠过,房间里除了显示屏,都是暗的,深暗的,我选择不害怕,因为滚滚的震耳欲聋的声音,充满了勃勃的生机,这是夏末。
过年前我收到一个网友的邮件,大概在6、7年前,我们在疯玩聊天室的时候认识的,见过,一起吃饭,然后叫上我男人去打乒乓球,出国以后零星地写过几次邮件,不了了之。这次他心血来潮找到我,告诉我,他当上了中海油春晓平台的平台长,这个伟大的,抗日的,果决的工作,让我油然感觉能认识他,是多么的自豪!
我开始不停地告诉我身边的人,我有一个这样的网友,告诉中国人,也告诉日本人,他们无一例外地羡慕我,这让我惊蛰般,体会到自豪这样的感觉是多么令人振奋。人无所事事的过日子,忽然被某个画外音吵到了,再仔细一听,原来和自己小时候的某种心跳是如此接近。
小砒霜说我最近状态不好,不是怀孕了就是更年了,显然不是前者,那么我不得不承认,更了,因为那种状态我们并没有任何人有经验,或许真的也未可知。更了的状态比较低糜,比较颓唐,其实可能是比较厌倦,比较无可奈何。昨天在看《通天塔》,评论都理解这是叙述误解和伤害的故事,我更愿意相信那是一种宿命,美国人总是会幸存,而其他的,总是在牺牲。以前我喜欢这样的题材,我觉得这样的故事常常可以直击人类的某种根本问题,一种不可能避免的与生俱来的悲剧。故事叫人郁闷不爽,但无法否认和回避,但这一次作为观众,相比身临其境,我更如同一个旁观者,斜眼看着,很不耐烦。
这就是所谓的状态不好,你不能投身其中,所有的快乐悲伤,你总是那样站在一边,莫名其妙地自我保护,自我隔离,无法激动。我这样的状态已经有好一阵了。
我又在想像东海里的春晓平台,我努力想像,配合着网友发给我的照片,我仿佛看到无垠的海天一色,穿橙色工作服的网友在那里忙碌,骄傲的忙碌,我想那样吹着海风忙碌的人,是没有时间矫情的,也没有时间抱着电脑古今中外地看碟,日本飞机来来回回地骚扰,视若无物,这是多么豪迈的场景啊,通天塔这样架起来,高耸入云。
我没有及时回信,我感觉自己状态不好,自己的壮怀激烈表达不出,如同烧滚的开水不发出声响。这个世界乱乱的什么都在发生,我不应该到现在都感觉自己还没有准备好,那真的有点丢脸。起码,我要告诉他,我很为他骄傲。
(写完这些语无伦次的文字以后,我努力想找出一个词一句话作为标题,找不到合适的,我就想算了,用无题,或者用今天的日子吧,今天是二月二十八日,二月的最后一天,今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February 25 求求你表扬我我发现我目前混得有点不济,写博客基本上就没有被表扬过(更别提赞美了),我写我吃,被恶攻体型,我写我喝,被恶攻腐败,我写我理想,被恶攻矫情,我写我爱情,被恶攻花痴,我抱着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般万死不辞的心无偿写博客,结果把自己活生生塑造成一个肥胖变态的中年妇女。
这个情况我基本上开始可以接受的,不用大惊小怪,中国家长对于小孩的教育,从来就是吝啬表扬的,生怕夸多了飘起来自我感觉不切实际的好,但是从来没想过严肃多了责备多了沉下去永世不得翻身。不过事实证明我好像上多虑了,我们这一代小孩个个茁壮成长,到了现在三十好几心智健全品质优良,基本上都是属于有变态无阴影的一代。
我嫂子有个朋友,说不出一句好话。一次问我住在哪里,我说哪里哪里,悉尼的南区,她一撇嘴:南区治安不好,海也不漂亮。我唯诺,是是是。不日再次遇到,她居住的高尚北区豪华大宅被盗,又一撇嘴:偷么也只有偷北区,南区有什么可下手的。我唯诺,是是是,姐姐高人,你就不能客气一句:你住的地方好啊,放心,小偷不会下手。人说她刻薄,我认为不然,只是骨子里基因里根本不会说好听话,不会表扬人而已,并无恶意。
老早看过一部电影《求求你,表扬我》范伟演的喜剧,讲一个死心眼的农民工,在救助了一个少女以后,死气白咧要求表扬的故事,范伟瞪着一双无辜的死鱼大眼,对着观众以无比赤诚的口吻,恳求大家对他好人好事的褒奖,出发点很朴素,老爸能为自己骄傲一回,自己也能给自己一个交代。只可以人与人之间已经不习惯表扬,已经不习惯相互欣赏了。
写到这里,我的活鱼小眼也开始转悠起来,好像很有点装可怜索要表扬的意思。老实交代,我还真没有。到了这个没心没肺的国家,几乎天天见人就相互表扬,你的头发好看你的裙子美,你聪明你伶俐,你是神你是仙女,溢美之词人人挂在嘴上,一天可以接受一箩筐。起先我还真激动过几次,长我年岁的同事,经理这样夸奖几句,东西南北就晕了,撒开了玩命替人家干活,后来发现,excellent之类的,不过是人家一个标点符号,说话之间,喘气用的,相当于国语TMD,不是脏话,喘口气而已。
我告诫自己不要晕头,同时记得照单全收,补药吃下去,骨头不能轻,虽然这已经不能算真正意义上的表扬,但是比起可怜的范伟,总归聊胜于无吧。新年新气象,同学们,表扬表扬我吧。 February 23 让我们戏谑共生最近男人加班非常疯狂,连续两周早出晚归,今天下班回来又乐呵呵地通知我下周加班照常。这是令我喜忧参半的事情,加班加薪可以作为我醉生梦死的经济基础,但是人不在身边,不免有点思念。
出国有这一点好处,你很少会需要担心男人越轨,你想,这如同两个人漂流到荒岛上的奇遇,担心缺吃少喝可能,担心他爱上花木鱼虫而背叛爱情就大可不必了,这里第三者成了稀有物品。
我们家大滚他爹周显国他姐夫是个老实孩子,在一起生活了十多年,彼此的鉴赏力已经趋于零时,我开始利用舆论影响他,我啧啧称赞自己貌美如花温柔善良冰雪聪明,在无数次语气肯定的重复以后,他欣然接受了我对自己的评价和我对我们婚姻的定位:金童玉女。并在我每每提及时面带桃花喜不自胜。
虽然我常常在闷骚的喜悦和无奈的茫然之间辗转不定,不是感觉陷入了无限幸福成了最满足的女人,就是表情超脱愤世疾俗地摆出一付看透爱情不以为然的摸样,但是我从来没有和我现在的一切联系起来,没有严肃地剖析过我和我们家老实孩子之间的爱情关系,我把我们的生活定义成一种轻松的不通过大脑的彼此习惯的戏谑共生,所有的消耗因为我们在一起而变得1+1<2,而所有的获得又因为我们在一起而达成1+1>2,这样科学而有趣的生活方式,是人瑞的杰出发明。
这两天我总是琢磨李卫公和红拂之间的感情基础,虽然还说得上郎才女貌,但是他们在一起显然不是因为彼此发现了对方的优点并相互仰慕,出了点差错,又有点好奇,然后就开始戏谑共生了,王二和小孙也是这样,这符合难得糊涂总是欢喜的道理,我们本来就活得简单,本来就不需要太多,本来也不见得多高尚。
不罗嗦了,其实我只想说一句,告诉我们家老实孩子,我们真的永远也不要分开。 February 22 还在过年王小波的《红拂夜奔》我试图看过几次,都开了头但是莫名其妙地放掉了,故事很乱很荒诞,我不明就已,春节我又在看,还是不能完全明白,但是坚持了一阵,到看顺了。这两个荒诞的狗男女,让我感觉舒服而且有趣。
显然之前我不能继续的原因是不理解,因为我理解的故事和书里的相差有点大,现在既然可以继续了,那是不是说明我也开始荒诞开始神经兮兮了呢。这还真不好说。
我们用一种看上去很正常很充满理由的状态生活,脑袋里也自以为是地逻辑道理一大堆,兴高采烈地得过且过,并把自己努力推向“人瑞”。人瑞这个词我真的很喜欢,听上去就那么有文化有底蕴,以前我喜欢用同义词“精英”然后在前面加个动词“冒充”,2007金猪年我改口了,“人瑞”这个词更稳重更有涵养,且不时让我跳跃性地思考联想到一种叫“狮子头”的家乡名菜。
过年我爸爸做了一锅“狮子头”,用了一种泰国的糯米,因为国情差异,我爸爸依旧按照中国糯米平均时间浸泡以后,混进猪肉做成狮子头里,结果糯米明显发硬不能顺利融合于猪肉主流,结果是咯牙了,男人说吃生米容易上火吵架,我努力控制情绪,即使整只酱鸭被我侄子侄女瓜分依旧保持泰然,面带微笑和蔼慈祥。生米的咒言终于被我化解,尽管内心滴着血。
让我内心滴血的还有我亲爱的大滚,这一天我们开着大滚到购物中心,刚停车熄火,大滚忽然一声长啸,脑袋上窜起半米高的水柱,这样壮观的景色令得一贯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澳洲本地人都来了精神,纷纷聚上来观摩,啧啧称叹,海德公园的喷水池不过这个效果而已吧,男人勇敢地打开车盖,发现水箱爆了。
这一切丝毫没有影响我们的购物热情,在爆刷信用卡以后,我们两个,竟然开着没有一滴水的大滚回到了家,一路上,我不由得仰慕李靖踩高跷疾步如飞的能耐,然后又一次联想到“人瑞”,并为之赞叹。
在金钱的驱使下,男人勇敢地买了个新水箱自己装了起来,学过机械的男人真人瑞啊,只是他自称修好车了以后,还天天借我的小滚上班,让我怀疑他对自己的人瑞级别不够自信,人瑞是不是总是有些谦虚的? February 20 猪年猪事大年初三,我终于赶上了全国人民的脚步,开始休息了,睡到自然醒,赖倒不干活,这实在让人十分欣慰。
其实春节这两个字带来的快乐和期待远远超过几天休假,假什么时候都可以请,但农历新年只有现在,虽然无论悉尼还是上海,我想都不会有太浓的节日气氛,但是,我们心里就这样告诉自己,多开心啊,过年了。
我也并没有看春晚,一眼都没看,我想这如同一次无谓的恋爱,双方已经到了依靠惯性继续呼吸的境界时,你不想说分手,那就由我来说,我来了断,其实对于春晚,我已经属于那种戒得比较晚的人了,尤其前几年在悉尼,边看边喷边傻笑边笑人家傻,但还是强制自己看强制自己进入新年的状态,这样锣鼓喧天歌舞升平,很容易把脑袋炸热了头轰晕了,不自然地投入到幸福和鼓舞里面,象吃错了药一样,快活得毫无来由。
我也没有放鞭炮和焰火,之前在上海,农历除夕我和男人总是去放焰火的,年年都买,年年放得都不尽兴,因为焰火很小,质量很差,两个人很寂寞。悉尼没有春节,那夜是安静的,大家都入睡了,我不能吵醒人家。我们去远郊的一座寺庙,简单而虔诚地祈福,我从来不贪心,我从来不要求太多。
我买了新衣服,过年总是要买一件新衣服的是吧,夏装,这里是夏末。中国叫做春节的新年,在这里预示着秋天的来临,温度还是有点高,阳光还是有点辣,夏末人总是困恹恹的,没精神但是很舒服。
我又开始看碟,前几天看的《QUEEN》真是一部好电影,女王的扮演者实在是精彩到位,然后我看《亚瑟和他的迷你王国》,我看《Opal Dream》,都是关于孩子的,后者我看过原著,电影温馨而天真,和原著惊人的类似,小女孩陪着她的隐形朋友玩耍的第一个镜头,就令我惊讶,我和导演有着完全一致的理解和想像,,电影非常动人。
收到旧友的邮件,多年没有联络,大家还是一样,偶尔会想到对方,让这个春节,平添了一缕思乡。 February 18 猪事大吉前天我照例穿着黑底色印着无数粉红色小猪的拳击短裤扭来扭去的时候,男人给了我一个点子,他说我可以当今年猪事大吉的代言人。我觉得这不错,我确实神行兼备,猪年,终究是需要家肥屋润的。
可是大除夕的过得不太好,感冒来访。这次感冒来地非常精致,一点一点挨近我,我感觉得非常真切。起先是喉咙有点疼,我想恐怕是有点累了,再就是婚礼上喝了点酒得原因,于是买了大包超强薄荷润喉糖,一颗连一颗地送进嘴巴里,终于不怎么疼了,起痰了。
然后我宽慰自己,起痰并不是感冒加剧,可能糖吃多了的原因,放心放心。一边放心,一边鼻子开始痒痒的,忍不住要揉,把鼻涕也给揉了下来,几个来去,终于惊天地泣鬼神的一个喷嚏春雷般撼动云霄,我继续宽慰自己,放心放心,过年了,有太多人思念你的原因。
再就是经典步骤了,我开始头涨头疼,乏力,浑身酸胀,怕冷,直到吃药。
我这样非常细致地一步一步走过来,终于走到感冒的正题,流鼻涕打喷嚏,再发一点小小的寒热。中国的药了不起,婆婆给寄的日夜百服宁,就这样日夜照顾您,再加上伟大的国货当自强感冒退热冲剂,在这里买不到抗生素的破地方,我靠着一盒国产好药,第二天竟然精神抖擞地上班去了,注:第二天就是今天,大年初一。
猪年大吉,果然凡事逢凶化吉,遇难呈祥,好兆头啊年头啊,在这里好好给大家拜年了,猪事大吉,家肥屋润! February 15 聚散离合人生就是各样的聚散离合,这个道理不说大家都明白,不但明白,而且则善而从,结婚喜悦,离婚释然,所有的聚散离合都看那些好的快乐的方面,我觉得这无疑是一种进步。
就好像一顿丰盛的海鲜大餐,席间相对着,是缘分,或啃或咬或品味或浪费,都是性情所致,旁人没有话说的,然后就是消化,消化,直到最后走一次厕所,哗啦冲一下水,拜拜还是一身爽利一身轻松。这个比喻不错吧,我们这样相互消化着彼此,相互消耗着彼此,直到耗得光光的,被水冲走。
昨天参加了一场婚礼。这是我来到澳洲参加的第一次婚礼,新郎乔治猪是男人的好朋友,来到悉尼半个月认识的兄弟,他们两个都属老鼠,我们也是。澳洲的婚礼非常简单,观礼人数有着限制,我抱着地图摸索了半个悉尼才找到的地方,是一间私人宅院,女主人是位太平绅士,非常和蔼,主持见证了婚礼,其实只是半个小时左右的训导和祝福,然后要双方的那一句“我愿意”。
我很感动,虽然这样的场景在电影里看过数遍,也知道既定的结果,虽然这样问答没有什么新,回答的语调也是羞涩多于深情,我还是被感动了,在这样远离故乡的地方,有个人对着你说“我愿意”,还是会让人欣慰的。
晚上我就去和海鲜大餐邂逅了,我又啃又咬又品味又浪费,完全的性情所致,旁人全是透明的,然后消化,消化,,,
昨天是情人节,今天不是,今天有旧友离婚了。
可能当事人的苦楚和无奈是无法言语的,可是起码,旁人不会过于执着而继续陷害当事人,旁人也不会不咸不淡地安慰而显得无谓无聊,这一场了断没什么不好,我们已经彼此狠狠地消化过,消耗过了,拜拜的同时一身爽利一身轻松。这个时代,我们可以用各种各样的方式在一起,或者用各种各样的方式不在一起,我们可以用各种各样的方式相爱,或者用各种各样的方式不相爱,这些,我们不需要向谁交代。 February 13 和老头老太无关最近常常会有一些感受忽然跳进脑袋里,忽然又跳走了,感觉自己忽然明白了很多事理,忽然又糊涂了,这使得我无法一一将感受描述下来,或者一旦想组织成文字,又忽然变得或一目了然或语无伦次,完全不能让人体会到,那感受到的一瞬间多少的那些惊喜。
中午我和男人在麦当劳享用农历年前的最后一次垃圾食品,一边坐着一个老头,穿着古怪拖沓,神态落寞地抓着暑条一根根送进嘴里,完成任务一样磨动牙齿,我打量了一番,不置可否。男人说:从老头子的打扮一眼就可以看出他是一个人还是有老太太,有老太太的老头总是打扮得清爽得体的,没老太太的,就完全没有讲究了。我追问为什么?是因为老太太帮忙审美呢,还是有老太太的老头多少还保留一点骚包?男人说兼而有之吧,不然只是活着罢了。
那么单身老头就不会把自己弄好看了来吸引老太太吗?我拿自己的骚包状态套用到老头身上。
男人摇摇头:到了这个年岁,吸引别人已经不是什么有趣的事情了。男人的口气好像可以推广到自身,一付与世无争淡定从容的样子。
一如七十岁单身老头生命里吸引异性的兴致,我脑袋里的很多念头,也同样的白开水一般寡淡,毫无惊喜。每一次想对自己说,想对别人说的时候,都感觉到嘴边的话,都是废话。
所以我对男人说,老太太很重要啊,没有老太太的老头很可怜啊。我们两个人相依为命,就是为了让我们变老头老太的时候,样子还不至于太过吓人。在情人节前一天,我说出这句煽情的话。
男人摇摇头:老太太不一样,你看吧,老太太本来什么样,老了还什么样,跟老头在不在世没有关系。
我嘴里说不公平,你明显是暗示我女人对于感情的淡漠和冷静。他说不是这个意思,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这是明摆着的,你说老太太不是这样吗?
一如七十岁的单身老太太生命力贯彻始终的生活状态,我在念头来之前,去以后,都是一样的稀里糊涂,说不说并没有太大的关系,说不说的清楚连自己也不知道,不知道是真的而立至今也弄不明白,还是根本不想弄明白。 February 11 雨中即景今天暴雨,我下班到家的时候,罗可爱正端坐在地毯上,双目痴呆表情凝重,我探手一摸它的脑袋,湿乎乎凉飕飕的。
——这个笨蛋是不是又淋雨了?我一边问老爸,一边满怀爱怨地把罗可爱一把推倒在地。
——周显中!你不要这样欺负周显国!老爸严肃地告诫我。
我们家罗可爱是个诗人,或者起码是个艺术家。它喜欢淋雨。暴风骤雨,它喜欢坐在门前的君子兰旁边做思考冥想状。林徽音文集中曾经纪录,在剑桥读书的时候,徐志摩曾经冒着英伦岛国暴雨的寒唳,等待雨后的彩虹,被问之凭什么肯定那场大雨之后必定会有彩虹出现时,诗人的回答是“完全诗意的信仰”。
落雨逃窜是动物的本能,罗可爱这样满怀才情地端坐在大雨里,不能不承认它不是一只普通的猫,这只拳头大的猫脑袋里,不知道充满着怎么样的诗意的或者色彩的或者音符的信仰,而在这两只透亮的猫儿眼里,又不知道折射着怎么样的蓝天和彩虹。每次都是妈妈强行抱它进来,擦干全身,再禁止外出,它就那样匍匐在纱门口,怂恿着这只顽固的猫咪脑袋自由畅想,再有时候索性杀身成仁,借着大家的进出直窜出去,又一次端坐雨中,一付冥顽不灵的模样。
我爸爸现在很顺口地叫我们姐弟两周显中和周显国,是一日他老人家午睡起身,忽然惦记起老家家谱,我这一辈该是个“显”字,扫四旧的时候大家都不按家谱的规矩了,我这一辈的堂兄弟姐妹们都各自由父母创意,起出千奇百怪的名字来。我爸爸这几日开始国粹,接着开始爱国,拿我和罗可爱开刀,于是凭着朴素的爱国主义热情,他老人家起出显中显国这样的家天下的光辉姓名,我问爸爸为什么不叫显祖显宗,我爸爸说,那就狭隘了。
周显国一个晚上都很不活跃,据说他下雨期间出门三次,妈妈抢救回来两次,诱惑回来一次,我们这样叫那样叫,它都是一付爱理不理的嘴脸,非常不在状态中的样子,我说好像它对我们的全家行动不怎么有兴致呢,再转念,又或许人家的猫脑袋里也给我们一一起了名字,猫老大猫老二猫老三猫老四,并且努力引导我们教化我们学习诗歌理解意境,并更加地对这一群光知道傻笑的朽木脑袋恨铁不成钢。 February 08 这里那里早上醒得有点早,隆隆的飞机声把我从一个莫名其妙的怪梦里拉出来,六点,我一个人清醒得一塌糊涂却被周遭的晨睡的空气包裹着,我就开始看书。我看一本严歌苓的短篇小说集,关于海外华人的,沾染着早期移民尖刻凌厉的态度,又沾染着旧都市的一点颓然和从容,我觉得这样的调调,很符合我们的状态。
这个礼拜开始下雨,淅淅沥沥的,不是悉尼的个性,这令我怀念上海的秋天,阴沉的,闷闷的,满街的梧桐更兼细雨,满目的点点滴滴,前几天GG问我,想不想回上海,我犹疑了一下,很理智地分析得失,然后我说,恐怕想也没有用,上海已经走得很远了,然后我问GG你呢?
GG和我并不熟,她是陈宣非的朋友,而且估计是我离开上海以后结识的,因为之前我们走得很近,朋友也是彼此的,我在脑袋里把GG定义成和陈宣非一样的女人,神经病,变态,自说自话,为所欲为,我就是喜欢这样的女人,人以群分,GG肯定好不到哪里去。去年圣诞节的样子GG来到悉尼,可悲的是我们竟然没有碰面,我们好像两个各自住在村子两头的农民,因为没有合适的驴车经过,搭不上,就不会离开自己的一母三分田。
她说她愿意呆在悉尼,她说上海太闹。很有道理,我的青春晚期渐行结束的日子,正适逢在安静而单纯的都市乡村里度过,繁华非常知趣地抽身离开,我水到渠成了迈向了中年。
昨天晚上又遇到熊,他乐呵呵地说你的博客换了颜色啊还不错,我唯唯诺诺,是啊已经换了大半年了,显然这半年多里,,,他嘿嘿,忙啊,事情多头绪多,然后他说,过了年,我想或许有机会到云南去支教。
我心里一种叫做理想的东西忽地跳动了一下,在我这样那样的不积极不消极生活里,一丝新鲜空气渗透进来,凉凉的打破了晨睡的空气,梦游似的清早的氤氲。我在这里。 February 04 雷雨是这样被毁掉的正如毛虫说的,我黄金了,我是带着万劫不复的准备去看的,结果还是猛拍自己的脑袋,该死的胖子,你死有余辜。
黄金甲的开篇就非常震撼,数以千记的宫女集体更衣梳洗,满眼的大腿胸脯,上来就给了观众一个下马威,让人不禁联想起当年英雄里面李连杰的一个背面全裸镜头,如果说英雄只是为了惊艳广大中国女同志的话,那么黄金甲显然是冲着全世界的男人下手的,冷不禁触动着全场男人最敏感最忘情的部分,充分证明了张导迈向国际化的市场谋略,回头看网上骂黄金甲什么话都有,但是感觉不值票价的却不多。
黄金甲是改编于雷雨,这实在是荒谬之大极。之前王朔一针见血地说过,张导陈导早期的作品为什么精彩,那是因为背后有个作家有篇作品在支撑着,如今好了,大导演们开始自己编了,就只能现了原形了。但是黄金甲可以说是对王朔这一见解的最有效最直接的批驳,谁说我们以前靠作家撑了?曹禺,泰斗了吧,我们一样毁。
黄金甲对于雷雨之中最大的剧情变动,是毒药,周润发不同于周朴圆的,是心狠手辣表里如一,本来纠集不清的冷漠背叛和爱痕交加,在这里变得单纯而尖锐——我要杀掉你。这个古代周朴圆对繁漪也好,对侍萍也好,都是一样的——我要杀掉你;而两个女人也是完全一样以牙还牙——我们也要杀掉你。男人和女人之间关系单纯到互杀的地步,人就不得不降低到动物的水平,你咬我,我就磨牙,来咬你,深宫禁地褪进繁华,不过是一个斗狗场。
然后是最可悲的角色——周萍,我不记得黄金甲里这个大王子叫什么来着,刘烨扮演的,这个可怜的金马影帝,自打跟了陈导以后,演了一回跑得飞快同性恋捕头,最后悲壮怪诞地焚心以火,这次更惨,除了两次捉奸在床,就是一次自杀未遂,全场表情姿态,怎一个扭曲可以形容,变形的脸使得本来就谈不上英俊的相貌充满着猥琐,实在不能相信两个天资国色的美女同时爱他爱到不可收拾。
黄金甲几乎省略掉的,是鲁贵,这个狡猾自私善于煽风点火搬弄是非的小人,本来可以充当的,是全剧穿针引线推波助澜的角色,他的行为,是一面镜子折射着所有人劣迹斑斑的人性,也是导致最终悲剧的一个戏剧线索,黄金甲爽快了,本来就是狗咬狗的直白故事,何来那么复杂的来龙去脉,鲁贵不用了,唯一保留的只是他老人家的身份——四凤她爹。
我想张导一定很得意自己创造的一个全新角色,连泰斗曹禺也没有他的创意力和想像力,就是三王子,这个小妖怪总是躲在暗处,神出鬼没,变态乖张,发展到最后一场戏澎湃而出,我恨你们每一个人,干掉大哥,又准备干老爸,这个变态很有无极之中谢霆烽的影子,小谢是为了一个馒头,而这个小王子,也不过是看了点男男女女而早熟罢了,这个故事告诉家长,对于小朋友的早期教育一定要狠抓严管,非礼勿视,非礼勿听,否则哗啦一下就变态了,逮谁杀谁,完了还做出一付受害者的样子,实在欠扁。
曾经有过一个帖子,形容黄金甲非常的“春晚”,不看则已,一看果然,那琉璃,那菊花,那叫一个五颜六色五彩缤纷,这样的宫殿,住两天就能神经衰弱了,头晕眼花胸闷气短,这样的外景,倒是在逻辑上暗中支持了全体变态这一事实。这样的地方,确实是宁死也不能呆的,忽然悟道这样的集体乱杀行为,很有点飞跃疯人院的豪迈和刚烈。
这部电影也有让人无法指责的地方,那就是女同志们的服装和身段,从巩俐到宫女,视觉上真的很对得起观众了,奥斯卡弄个最佳服装设计提名,还是实至名归,当然,据乐观的估计,也就只能提名一下了。在这里,向这些为艺术和票房献身的妇女同志们致以最崇高的敬礼。
黄金甲给于观众最大的启迪就是,艺术在商业面前,是如此的脆弱和可怜,中国最伟大的剧本《雷雨》,就这样被几千万美金,砸得粉碎。 February 03 张艾嘉的南瓜饭《生日快乐》里面一提到两个分手男女会在彼此生日相互祝福,而且年复一年的约定着,我就觉得很假。刘若英和古天乐是我很喜欢的演员,看他们的面子我挣扎着看完整部电影,但是,生日快乐,这样的约定,我不相信,不喜欢,也不感动,所以说我完了,我真真正正地老到不行了。
最基本的,小米和小南是不般配的,他们原来就不是同一种人,也不是可以走到一起的类型,小米总是有着这样那样的阴影借口,没有安全感很了不起吗?在我看来却是一种有意无意的欲擒故纵,踩着太极八卦般神秘的步伐和小南做着爱情推手的游戏,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我想小南即使真的结了婚,也早晚被搞到散伙为止。小南是个老实孩子,老实得不象这个世纪的人,他所做的一切或许是因为热爱小米,但没有一件事让我感觉到爱情的存在和真实。即使最后绝症身故留下的悬念,也不过是缺乏勇气的障眼法而已,留下心爱的女人一个人意淫,实在是有点不像话。
他们的关系其实最好真的只是朋友,但是我相信,这种朋友关系会成为他们彼此婚姻的另外一方的眼中钉,生日快乐,一句无谓的祝福,其实伴随的,是一颗乖张自私和怯懦的心罢了。
我不喜欢这样的故事,虽然我会相信这样的故事真实存在,这一锅南瓜饭不够香不够醇有些涩。
镜头,剪辑,服装,音乐都很一般,我实在不知道网上那么多溢美之词是怎么样产生的,充其量一篇二流散文一个小品,一个不讨人喜欢的女子和一个让人喜欢不起来的男子,最终只能依靠死亡来人为强制进入高潮,我理解张艾嘉应该做得比这个好,以前充满知性和灵气的故事,如今变得自私和胆小,南瓜饭没了没有了新鲜香醇,最后干巴巴只能味如嚼蜡,刘若英的模式也遇到了瓶颈,即便那些哭那些笑那些凝神都表演得一如既往的到位,但是被烙上了奶茶得印记,好像只是简单重复而已。
有多少爱可以重来,这首歌是唯一的亮点,小南从开始的二重唱五音不全,到洗碗时的独唱取得了长足进步,都令人感动,比主题生日快乐和做作的电话留言宣泄得彻底得多,这首歌毕竟是老歌了,适合我这种老人家。
后续
刚刚从徐美玲的趴踢回家,经历了一场12个女人集体逗弄2个baby boy的颠覆性晚会,感觉舒畅了很多,回家上网打开博客,好像自己对于刘若英过于苛刻了,这样的故事,在时尚杂志中穿插作为小小说还是蛮不错的,没道理的事情常常发生,谁也不用说服谁相信。
后后续
报告同学们,我终于看了黄金甲了,,,,,报告,,大,,家,我还活着。 February 02 最近最近状态不怎么好,能吃能喝但是没有胃口,能睡能赖但是不觉得舒畅,一种生理和心理严重脱节的状态,很不走运,吃不快活睡不舒坦还长肉,这样的感觉在我的记忆中几乎从来没有发生过,或者偶尔有过因为短暂因为不明显而没有在我的脑袋里留下印象,反正,我有点毛骨悚然,活得有点心虚。
记忆这个东西是很奇特的,人家说3岁以前是空白的,3-6岁只是碎片,而10岁上下的所见所闻,常常会莫名其妙地影响一生。这非常有道理,我10-15岁的生活方式,确实没有逻辑不合因果地印象这现在的我,例如我喜欢橘子水和华夫饼干直接延续到了现在,我喜欢麦乳精演变成了阿华田,我喜欢红肠超过香肠和腊肠,我喜欢奶白而不是纯奶油发展到现在成为都喜欢,我常常觉得自己身上有着25年前的影子,那时候的习惯好像真的成了我一辈子的习惯。
不过我的记忆里没有出现过现在的沮丧,没有原因的沮丧,虽然日子过得焦头烂额,但一直是这样也没什么可以大惊小怪的,我理解成一种沮丧的叠加,和一种焦头烂额生活的惯性综合症,好像一只丧家犬来回奔走逃命时,即便安稳了半日,也无法真正体验到安全,也许没那么严重,不过是泛中年妇女的更年前期罢了。
我的好处是并不急于找出问题的根结所在也不急于解决问题,我知道中年妇女的情绪问题不是那么简单的可解的,有时候一个旧友一句话就可以让你欢欣鼓舞,有时候一部电影一个场景又把你打回萧条的边缘,有时候什么也帮不了你你就只能这样休眠等待命运的闹钟响起。关于生活,其实不是问题,总是来势汹涌,也总不见得能把人吞没,我就这样一如既往,以静制动,大彻大悟,混吃等死,一切不过是个习惯问题。
这样我还能博出四段,神人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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